略說中國的姓氏源起

陳仁啟

 

」字以「」為部首,由「」、「」二字組成。可見這與人類社會初期階段的母系社會有密切的關係。

 

人類社會發展初期的子孫繁殖,處於雜交階段。因此,兒女往往只知其母而不知其父。子女由母親養育成人,一切生活、生產活動均環繞著母親而展開。因此,母親成為了族群的中心,負責指揮與分配這族群內的一切經濟活動及社群管理。在母系社會,我們可以看到很多個不同的但卻以一母親為核心的氏族組織。為了區別不同的血緣系統,以同一母親為核心的氏族便以一標誌作為該氏族的象徵或稱謂,這便是「」。

 

由於族群內之年輕女子也同樣可以通過交配而誕生自己的子女,因此,氏族的成員也會漸漸增加。當氏族成員增多,以至氏族本身未能再加以容納時,則部分產有子女的母親便會脫離本身的氏族居所,另覓新地,建立另一新的族群。但由於這新族群是由原先族群所分裂而出的,因此,她們仍以原先氏族的「」為標誌。但是,她們也是另一新族群,也有與舊族群作一區別的必要,因此,她們也有必要另立一個稱號以命名自己的族群。這便是「氏」的來源。

 

由於一個最早期的母系氏族,在後來的發展中不斷擴大,也不斷分裂,因此,也會形成不同的支流氏族。她們有不同的「氏」,但是又因為她們同出於一個老祖母,她們雖然不同「氏」,但卻同「」。原始社會生活艱苦,為了保護本氏族資源和抵禦他族的侵奪,一些鄰近的氏族便會聯結起來,組成部落。而這些氏族也通常與同一血緣關係的不同氏族組成部落,因此,一個部落雖是由不同的「氏」組成,但基本上仍出於同一的「」。

 

隨著時代的進步,社會日漸複雜,簡單的母系組織不能再應付。而且女性的體格較男性弱,也因長年的懷孕和生育,阻礙了她們參與勞動。加上農耕的漸趨普遍,人類開始定居。男性在氏族中能顯出比女性更大的優越性。因此,以男性為氏族中心的「父系社會」漸漸取代母系社會。但父系氏族社會的內部結構、制度以及氏族之間的關係與母系氏族社會時期,並沒有發生質的變化。部落仍以源於母系社會的「」為標誌。但是隨著父權代替母權,從原先族群分裂出去的新族群則以父系為據。因此,後來的「氏」也以父系為據。例如某一父系氏族從原先的族群分裂出來,另立一氏族,他也有一個新的「氏」,子孫對這「氏」的承繼則完全以其父為依據而非其母。

 

由以上的論述我們不難了解,為甚麼早期的中國姓均以「」為部首。例如周族姓「姬」、虞舜姓「」、神農氏各支派都姓「」、少昊各支派姓「嬴」。而商族姓」,甲骨文也寫作「」。這些姓是源出於母系社會的緣故。至於其支派的氏,則以父系為中心,有的以地望,有的以官職,有的以職業等作氏。因此姬姓的氏有以下幾個﹕周、魯、衛、晉、曹、滕、管、蔡、毛、蔣、吳、鄭、叔孫、孟等;而商的「」姓的氏也有﹕商、殷、宋、孔等;姜姓的氏也有齊、許、呂、申等。但是除著春秋戰國時期社會大變革,貴族世襲制逐漸解體,姓與氏漸漸混淆不清,秦漢以後「」與「氏」均稱為「」或「姓氏」了﹗

 

二零零零年十二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