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天使的歷程

陳仁啟

 

鮮艷的彩虹劃過浩瀚的穹蒼。迷霧如輕絲,如薄紗般徐徐地上升。慢慢地沖淡了艷麗的彩霞。它化作珍珠般的水滴落在晶瑩璀璨的宮殿,發出擊落玉盤般的節奏。為寂靜的空氣帶來絲絲的韻味。請細心傾聽。微微的春風從遠處帶來天使們的五線譜。它穿過瓊樓玉宇,掠過宮殿的窗欞,慢慢地在耳邊溜過。伴著這飄飄的仙樂是瑤池水的澎湃。它翻騰著、揮舞著,有節奏地衝擊著岸邊的翡翠。

 

失意的小天使收合了玲瓏的翅膀,雙手托著下愕,呆呆地坐在岸邊的翡翠上。珍珠般的池水早已浸濕了他那潔白的裳腳。但他若有所思,仍然不以為意地坐著。

 

「可惡,實在太可惡了!那群可惡的傢伙竟然離我而去,無論做啥事,他們總不會預我的份兒。」小天使越想越憤怒。

 

「他們不理睬我也算了吧!但這地方,這悶得令人快要疾息的天堂,又實在太討厭了。」小天使凝望著一望無際的天池,心媟Q著。

 

「對!那討厭的同伴,這討厭的地方,我必須離開。我有雙手,我有雙翼,那怕找不到更適合我的地方嗎?」小天使似乎找到了他的新目標。

 

「那該到哪堨h呢?在宇宙間除了天堂還有人間和地獄。就這樣決定吧!先到人間去。我想總比天堂多彩多姿。」小天使展開背上的雙翼,振翅高飛。他穿過天空中朵朵白雲,伴著微風滑翔。霎時間來到人間。

 

在天空上他鳥覽著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高廈林立的地區,在這堣H聲鼎沸,夾雜著車聲的噪雜,顯然,這堣韙扆騧鷎x多了。在這地區的邊緣是一望無際的大海。碧綠的海水上,放著一艘又一艘大輪船。在輪船上人們辛勤地工作著。他想,這應該是他夢想的地方,於是他飛入熙來攘往的街道上,開始他在人間的生活。

 

「打劫呀!」雄渾的聲線鎮攝了行人們的心靈。然後幾個蒙著臉的男子從一間商鋪內愴惶地走出來。隨後兩名穿軍裝、帶著帽子的人追了過來。無論是那幾個男子,還是那兩個軍裝,他們手上都拿著一件不知名、黑色的、有著細細管子的物體。然後那蒙臉的其中一人舉起那不知名的物體。「砰!」的一聲,一點火光從那東西飛了出來。逕直飛入街上的一名少女的頭部。鮮紅的血液從烏黑的頭髮奡擖X來,就像瑤池的浪花那樣彈出來,少女倒下了。

 

「我想這並不是我所應該逗留的地方。盡管去地獄看看吧!我想那堜峈抪|適合我。」小天使鼓起雙翼向地獄邁進。

穿過一層又一層厚厚的烏雲,掠過一度又一度閃電,小天使終於來到地獄。隆隆的電聲開始令小天使興奮。在天堂哪有這刺激的氣氛?

 

他走入一個黯淡而狹窄的小洞堙C微黃的火把隨著陰風的飄忽輕跳著,閃爍著。遠處傳來了一陣又一陣鐵器的敲擊聲。「啦…………」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。然後見一個瘦骨璘珣而且衣不蔽體的人影走過來。他的手和腳都給鐵鍊扣緊了。在他的身後有兩個光禿著頭,頭骨隆起的人影,他們的眼睛很大,大約佔了臉的三分之一的位置。眼晴堥S有眼珠,只是白色一片。他們的口很大,但是緊緊地閉著。在嘴角的兩端卻露出了兩跟又粗又尖的大牙。他們的手均拿著一支長長的不知名的武器。他們粗魯地、兇惡地驅趕著前面的人影。

 

小天使跟著他們,走進一個又大又空曠的大洞堙C在堶惘酗C、八個那禿頭的人影。他們圍著中間的一個大火爐。火爐放著一個裝滿滾油的大鍋,在熊熊烈火之下,那滾油早己像瑤池的浪花那樣翻滾著。

 

「把那遊魂野鬼押下,掉進大鍋去。」一個身穿官服的人影大聲地喊著。然後那七、八個再加上先前的兩個人影蜂擁而上,一把舉起那銷著鐵鍊的人影,齊心地把他摔到滾油堨h。

 

        「啊……!」恐怖的一聲慘叫攝去了小天使的魂魄。

 

「實在太恐怖了,在天堂從沒有見到這樣的情景。也算新奇吧!但這恐佈的新奇不要也罷。」小天使鎮定了給驚赫了的情緒,但思想再也沒法平靜下來。

 

「對!在宇宙間沒有一處能比得上天堂,我要回到自己的故鄉。那堣~有我的夢,才有我的朋友,才有我的一切。」小天使再次鼓起翅膀,向天堂的道路飛奔。

 

一九九六年五月五日

 

返回習文學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