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代考據學

陳仁啟

 

考據學又稱漢學、樸學。因盛行於清代乾隆、嘉慶年間,故又稱乾嘉學派。是代表清代的主要學術流派。治學以經學為主,以漢儒經注為宗,學風平實、嚴謹、不尚空談。主張通過古音古字以明古訓,明古訓以明經。研究範圍涉及經學、史學、音韻、文字、訓詁、金石、地理、天文、曆法、數學等方面。清代考據學肇始於顧炎武,中經閻若璩、胡渭等人的推闡,至惠棟、戴震、錢大昕而張大其說,迄段玉栽、王念孫、王引之而臻於極盛。有「吳」、「皖」兩派之分。吳派創自惠周惕,成於惠棟,代表人物還有王鳴盛、江聲、江藩、余蕭客、錢大昕等人;而皖派創自江永,成於戴震,代表人物還有段玉裁、王念孫、王引之等人。「吳」派重視漢人注述、梁啟超稱其代表人物惠棟是「凡古必真,凡漢必好」,過分迷信漢人;而「皖」派的學術態度則較開放和樸實。戴震曾稱自己的研究態度是「不以人蔽己,不以己自蔽。」因而成就也比「吳」派大。以下分述兩派代表人物的治學成就。

 

「吳」派﹕

 

    惠棟,字定宇,號松崖,人稱小紅豆先生,江蘇吳縣人,「吳」派的代表人物。他出身於經學世家。祖父及父親都是著名的學者。祖父惠周惕,康熙三十年進士,著有《易傳》、《春秋問》、《詩說》等;父親惠士奇,康熙四十八年進士,曾督學廣東,著有《易說》、《禮說》、《春秋說》等。

 

惠棟幼承家學,認為漢儒所著經書最近原意,因而下了大力氣研究漢學。例如他以李鼎祚《周易集解》為主而博採群經注疏,及《史記》、兩《漢書》諸注以發明孟喜、虞翻、荀爽、鄭玄、宋咸、干寶等漢儒之說,先後撰寫了《周易述》、《易漢學》、《易例》等書。使斷絕了一千五百餘年的漢學,重新大顯於天下。

 

對於《尚書》,他認為「今世所謂《古文》者,乃梅賾之書,非壁中之文也。」於是他采摭《史記》、《漢書》及群經注疏以辨後出古文之偽,定鄭康成之二十四篇,非張霸偽造而為真古文,作《古文尚書考》。

 

惠棟崇尚漢學,對於漢代史書也十分關注。他有鑑於范曄《後漢書》缺略遺誤,於是摭取《初學記》、《藝文類聚》、《北堂書鈔》、《太平御覽》等類書及其他有關文獻資料,仿照裴注《三國志》的體例,寫成《後漢書補注》二十四卷。另又嫌顧棟高《左傳補注》義仍有未盡﹐於是發明賈逵、服虔之學,附以群經作《補注》四卷。

 

江藩,字子屏,號鄭堂,晚號節甫,江蘇甘泉人。年少時受業於吳縣余蕭客及元和江聲,得知惠氏之學。他博覽群書,對於漢儒訓詁之學造詣很深,精於史事,旁及九流佛道二書氏之書。他十八歲時即撰《爾雅正字》,以《說文》為指歸,《說文》所無之字,或考定古文,或旁通假借,不敢妄改。晚年又將舊稿重加修訂,使其盡善,改稱《爾雅小箋》。惠棟著《周易述》,沒有完成,缺自鼎至未濟十五卦及序卦、雜卦二傳,他於是作《周易述補》,此書可為惠書之羽翼。而他最為後人所稱道的著述是《國朝漢學師承記》和《國朝宋學淵源記》。其中前者標明「凡言不關乎經義小學,意不純乎漢儒詁訓者悉不著錄。」高舉漢學旗幟。其他著作還有《隸經文》、《樂縣考》、《炳燭室雜文》、扁舟載酒詞等。

 

「皖」派﹕

 

    戴震,字東原,安徽休寧人。「皖」派的代表人物。他早年從江永問學,於經學、文字、音韻、訓詁、數學等打下堅實的基礎。一生先後撰成《籌算》、《勾股割圓記》、《六書論》、《爾雅文字考》、《考工記圖注》、《原善》、《尚書今文古文考》、《春秋改元即位考》、《詩經補注》、《聲類表》、《方言疏證》、《聲韻考》及《孟子字義疏證》等。並應河北、山西等地方官員聘請,纂修《直隸河渠書》、《汾州府志》、《汾陽縣志》。乾隆三十八年,開《四庫全書》館,以舉人任纂修官。先後經手校訂《水經注》、《儀禮集釋》、《周髀算經》、《孫子算經》、《張丘建算經》、《夏侯陽算經》、《海島算經》及《五曹算經》諸書。

 

他做學問實事求是,不主一家,亦不尚博覽,務為專精。所校《水經注》解決了長期以免經文、注文混淆的問題。從《永樂大典》中輯出的幾部古代算經,經其校訂,使中國古代的數學成就得到進一步的闡發。所撰《聲類表》、《聲韻考》等,將入聲及祭、泰、夫、廢四韻獨立,析古韻為十六部,對古音學發展作出了貢獻。他提出的「故訓、音聲恆相因」、「因聲而知義」等訓詁學主張,對清代訓詁學的發展影響深遠。他又提出「志乎聞道」的為學宗旨,主張寓義理於考證,在對儒家經典的訓詁中求義理。所著《孟子字義疏證》、《原善》、《答彭進士允初書》等批判了宋明以來程朱陸王之學,集中闡明其哲學主張,在清代思想史、哲學史上具有重要意義。

 

段玉裁,字若膺,號茂堂,江蘇金壇人。他師法戴震,以經學為根柢,諳熱歷代典籍,猶精於古文字的音韻、訓詁之學,主張「治經莫重於得義,得意莫切於得音。」他撰《六書音韻表》,發展顧炎武、江永的古音學成果。晚年研究許慎《說文解字》,成《說文解字注》三十卷,彰明《說文》體例,闡發六書原理,注意詞義變遷,訂正許慎誤說,影響深遠。其他著述還有《周禮漢讀考》、《儀禮漢讀考》及《經韻樓集》等。

 

 

參考書目﹕

中國大百科全書《中國歷史》編輯委員會﹕《中國大百科全書﹒中國歷史》,北京﹕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,1994

李春光著﹕《清代學人》,沈陽﹕遼寧大學出版社,2001